一起看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金丝雀翻身炸老攻 > 16、印章
    连着几日的好天气在今天终结。

    天空开始下起毛毛细雨,把世界都拢在一片灰蒙蒙的雾里。

    最近几天,佣人渐渐地不在清晨敲门了,虞温言得以睡到自然醒。

    他躺在床上睁开眼,感应窗帘自动拉开,窗外景色透过落地窗呈现在他眼前。

    雨越下越大,砸在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望着滑落的雨滴,虞温言想到昨天刚种下的花苗。

    虽然园丁大叔委婉地表示他可能比较适合种仙人掌,但他不想就此放弃,毕竟总要多尝试一下,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做到。

    担心经他之手本就脆弱的花苗再被雨浇打一番直接折给他看,虞温言从床上爬起来,简单洗漱一番下楼直奔花园而去。

    好在这套别墅有完备的调控系统,清透的屏障展开遮去风雨,恒温系统保证温度适宜。

    虞温言确认自己的那一颗独苗还好好活着,才放下心来回到屋内。

    他出来的时候没有打伞,碎发被打湿贴在额前,楼下客厅空空荡荡也不见人。

    虞温言撩了把头发,打算上去简单冲个澡,上楼后走廊尽头传来细微的声响,引起他的注意。

    那儿是舒清彦的书房,平常门都关着,就连佣人也不能随便进去。

    难道舒清彦回来了?

    这么想着,他朝那个方向走去。

    书房的门开着,留了一个细缝,从缝隙里往里看去,却不是舒清彦。

    一个留着长发的背影正弯腰小心翻找着什么。

    看着这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虞温言没有出声。

    小偷吗?这怎么进来的?

    许是做贼心虚,那人手上动作不停,扭过头来想要确认自己没被发现,正好和门外的虞温言对上视线。

    是个容貌姣好的女生,看上去很年轻。

    不清楚对方的目的,虞温言不动声色的后撤一步,握住了门把手,做好反击的准备。

    没想到对方在最开始的慌乱过后,看清楚了他的脸,连正在做的事都忘了,睁大一脸激动地说:“你是那个、那个……”

    她卡壳了,歪着头想了想,一拍手:“那个小叔从垃圾星带回来的人!对不对!”

    小叔?

    听到这儿,虞温言松了手,不是小偷,是人家家里人。

    “小少爷,您怎么在这里?”

    佣人上楼时看见他站在书房门口,书房门还被打开了,顿时皱起眉就要把人拉走:“先生的书房不能随便进。”

    书房内的西娅听到这声音赶忙加快速度,在拉开书桌一侧的抽屉后,她终于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个精致小巧的印章。

    她迅速朝印章伸出手的同时就要往书桌下钻,只求不要被佣人看见。

    可是她没想到,印章刚被拿起书房内别墅里顿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红光闪烁间,佣人大惊失色,三步并作两步挤开虞温言,推开书房门,看到屋内的女孩,他忍不住惊呼出声:“西娅小姐,您这是干什么?!”

    西娅手里还拿着印章,整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警报钉在原地,瞬间人赃并获。

    *

    “那个戴面具的刺客在进入下城区后就没了踪影……”

    舒清彥面前的终端突然响起的警报声打断了陆卿的话。

    他神色一凛,显然是知道这声音意味着什么。

    舒清彥放下手中的笔,按下眼前的按钮。

    半空中赫然浮现出别墅书房内的全息投影。

    女孩一脸丧地站在那儿,虞温言也没能脱身,出镜了半个身子。

    “……西娅小姐?”陆卿自然认得她。

    屏幕外的佣人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然后场上陷入寂静。

    大约是这边沉默的时间太长了,西娅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她小叔神色不明,就那么隔着屏幕看着她,一句话都没说。

    西娅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完了完了。

    她太了解她小叔了,要是他能开口训人,那说明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要是他什么都不说,就这么看着,那就是真生气了。

    西娅当机立断,决定先发制人。

    “小叔我错了!”

    她低下头,态度诚恳得不能再诚恳,声音里还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我不该趁你不在偷偷溜进书房,不该动你的东西。”

    她顿了顿,飞快地瞥了一眼屏幕里的舒清彦,右手举起来作发誓的样子:“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旁边站着的佣人:“……”

    这认错态度,确实挺良好的。

    全息投影那边沉默了两秒。

    舒清彦的声音终于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去书房想干什么?”

    西娅抬起头,从兜里摸出那张被她折得皱巴巴的纸,展开,举到屏幕前。

    “就……盖个章。”

    虞温言侧目看过去。

    那张纸的抬头写着几个大字:费尔克综合大学体测免测申请表。

    他顿了一下。

    体测?免测?

    西娅小声解释:“我们学校下周体测,低重力耐力跑、悬垂攀岩,还有那个什么失重平衡测试……我真的不行的。”

    她说得理直气壮,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什么问题。

    虞温言站在旁边,忽然有点想笑。

    他想起自己刚才看见这个女孩在书房里翻东西时的第一反应以为是什么危险人物。

    结果人家就是来偷个章的。

    偷章就是为了不体测。

    虞温言默默移开视线。

    全息投影那边又沉默了几秒。

    舒清彦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淡了:“所以你就偷印章?”

    西娅缩了缩脖子:“……我就是借用一下。”

    “借用?”

    专门趁着大清早还是他不在的时候来“借用”。

    “用完就放回去!”她连忙补充,“保证原封不动!”

    虞温言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胆子是真的大。

    全息投影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像是舒清彦靠进了椅背。

    “陆卿。”

    “在。”

    “去查一下,”舒清彦的语气依旧很淡,“费尔克综合大学,新生体测有没有免测的正式流程。”

    西娅的脸垮了下来。

    “小叔——”

    “有的话,”舒清彦没理她,继续说完,“给她走正规程序。没有的话——”

    他顿了顿。

    西娅紧张地等着。

    “就让她跑。”

    西娅:“……”

    西娅:“小叔!!!”

    舒清彥没理会她的哀嚎,转而又说:“还有你。”

    虞温言本来置身事外,屏幕那边这句话一出口,书房里剩下的两人都看向他。

    “我?”他往这边挪了挪,彻底入镜,隔着屏幕有些奇怪地看向舒清彥。

    我怎么了?我又没进你书房“借用”你东西。

    一旁的西娅以为这个少年要被自己连累了,投来愧疚的眼神。

    “下雨别往外跑。”舒清彥视线从他带着湿意的头发上掠过,留下这一句话就被掐断了全息投影。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西娅愧疚的眼神瞬间转换为惊奇,看了虞温言好几眼。

    但一想到自己的计划泡汤,又站在原地拿着那张皱巴巴的申请表,整个人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

    佣人小心翼翼地上前:“西娅小姐,您先出去吧?这里我来收拾。”

    西娅垂头丧气地往外走,她被带下楼,在客厅里坐着等消息。

    虞温言上楼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衣服,下来的时候就看见她摊在沙发上,浑身散发出生无可恋的气息。

    陆卿把调查结果传回来了。

    费尔克大学确实有免测的正式流程。

    不过需要医院开具的相关证明,然后要有家长和辅导员签字,最后交到体教处备案。

    舒清彥很清楚她的身体很好,要是一开始拿着造假的单子找舒清彥签字,肯定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才铤而走险,想着用印章代替下签名。

    现在听完陆卿的话听完,彻底放弃了幻想。

    “所以我还是要跑。”

    听到有人下来,她靠着沙发,盯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完了。”

    虞温言没说话,也走到沙发上坐下。

    “我小叔肯定生气了。”她继续叹气,“他一生气就不说话,一不说话我就害怕。”

    虞温言想起刚才全息投影里那个沉默的几秒,点了点头。

    “是吧!”西娅像找到了知音,“你也觉得可怕对不对!”

    西娅继续道:“我现在长大了,他就不怎么训我了。但每次我闯祸,他看我的那个眼神,就刚才那样,我宁愿他骂我一顿。”

    她说着,忽然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问:“他对你呢?”

    虞温言顿了一下。

    “什么?”

    “我小叔对你,”西娅眨眨眼,“也是这样吗?”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虞温言垂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像是被问住了,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西娅歪着头等了一会儿。

    “嗯?”她往前凑了凑。

    虞温言这才轻轻“嗯”了一声。

    很轻。

    轻到几乎听不见。

    西娅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人怎么可怜巴巴的,看得她怜爱心都快出来了。

    “是吗?”她的语气变得微妙起来。

    虞温言没接话。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把那一小截露在外面的脖颈藏进了衣领里。

    西娅:“……”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该问这个问题。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决定转移话题,“我今天也给你添麻烦了,我请你吃饭吧,我们可以认识一下。”

    见他的目光看过来,西娅颇为正式地伸出右手:“我叫西娅·伯恩,你呢?”

    “虞温言。”他伸手回握。

    看着眼前的女孩又笑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现在就走吧。我知道好多好玩的地方,都可以带你去呀。”

    “好。”虞温言像是被她感染般也笑起来。

    然后他低下头,掩去眸中暗色。

    刚才那几下,演得还行。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