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鹊叹气道:“如果我有钱就好了,等到那时候,我就可以买好多零食,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妈妈也不用那么辛苦工作,我可以给她发工资,也不会一直不许她吃零食。”
顾一秋说:“嗯。”
“够了!”白鹊一巴掌拍在墙上,她说:“你不要再模仿曾经的自己了!能不能多说几个字啊!”
顾一秋说:“我看到白阿姨了。”
白鹊一边说:“你又骗我。”一边飞快地缩在了顾一秋身后。
其实根本没有躲躲藏藏的必要,妈妈又不会把她怎么样,但白鹊习惯了偷偷溜出家门出去玩,在外面见到妈妈总觉得心虚,下意识就把自己给藏起来了。
白鹊曲膝站着,小心翼翼地扒着顾一秋的肩膀,只把一双眼睛露出来,她看见妈妈从“乐乐副食店”里走出来,顾奶奶也走到店门口,递给她一把伞,妈妈撑伞转身,似乎往这里看了一眼。
白鹊赶紧又蹲下去。
顾一秋的声音从前面发出,隔着胸腔,闷闷的,他说:“白阿姨问你要不要和她现在回家。”
白鹊没有思考就拒绝了,“不要不要。”
又过了一会儿,顾一秋说:“好了,出来吧。”
白鹊重新抬起头来,看见妈妈的背影走远了,而顾一秋的手里多了两个大斗笠。
白鹊戴上斗笠,视野立刻消失一大半,她两手捧着斗笠的边缘,低着头,紧跟着顾一秋的脚印,往前走。
夏天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两人还没从街这头走到街那头,雨已经停了。
顾一秋把两个斗笠放回副食店,拿着家里钥匙出来了,他说:“走吧,去楼上玩。”
白鹊看着他,又看了看副食店里正在整理货架的顾奶奶,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现在是不是该吃晚饭了啊。”
顾一秋还没回答,白鹊就下定决心,“算了!今天太晚了,我该回家了,明天再来找你玩吧。”
顾一秋“哦”了一声,让她等一等,自己转身跑上楼,没过几分钟,又从楼梯口跑出来,手里拿着一棵草,根部用湿纸包着,递给白鹊,“你要的吊兰。”
顾一秋家里有很多花花草草,从前都是关阿姨在照料,现在关阿姨离开了,那些花花草草也经过了筛选,娇贵一点的都枯萎了,留下来的都是好存活的。
白鹊小心地接过那一截叶片,又看一眼副食店,她说:“明天见。”
顾一秋说:“明天见。”
*
平安诊所的营业时间是早上九点到下午六点,如果有紧急情况可以打白医生的私人电话。
白鹊回家时发现诊所已经关门了,但应该刚关不久,有几个人正从诊所的方向离开。
诊所后面的院门半掩着,飘出一股饭菜的香气。
太不可思议了!今天竟然这么快就开饭了?
白鹊吸了吸鼻子,闻到一股焖肉的香味,还有玉米排骨汤的味道,和平常的清蒸小菜完全两样。
平时因为时间来不及,妈妈总是做一些方便快捷的菜,不会有这么复合浓郁的味道。
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白鹊推开厨房的门,好吧,原来今天是“姓宋的”在做晚饭。
白鹊问:“我妈妈呢?”
姓宋的说:“什么?爸爸辛苦了?爸爸做饭是应该的,一点也不辛苦,小鹊今天学习辛苦了!”
白鹊说:“呃……”
在这个时刻,她忽然就明白顾一秋为什么那么喜欢说单个的语气词了,有时候,确实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姓宋的哈哈大笑,说道:“你妈妈在书房忙呢,马上菜就齐了,快去叫妈妈出来吃饭。”
白鹊“哦”了一声,心里觉得有些怪怪的,从前这个家只有她和妈妈,小而温馨,现在忽然多了一个人加入进来,虽然也是同样温馨吧,但独属于她和妈妈两人之间的亲密却有点被破坏了。
因为这个,白鹊吃饭时也有点闷闷不乐。
饭桌上,姓宋的给白伊水碗里夹排骨,白伊水转手就把排骨放在了白鹊碗里,白鹊正想吃呢,却看见姓宋的眼巴巴地望着自己。
白鹊和他对视一会儿,不情不愿地夹了块玉米放在他碗里。
姓宋的倒是很高兴,他说:“哎哟,不用不用,爸爸自己知道夹菜。”
白鹊感觉自己遇到克星了,这人怎么这样啊!她很有危机感,决定从今天开始大口吃饭,锻炼身体,要变得更高更快更强!
白鹊一心吃饭,都没留神妈妈和姓宋的在说些什么,回过神来,只听到妈妈问了一句,“白鹊,你愿意跟你爸爸一起走,去大城市里读书生活吗?”
白鹊手里的筷子掉了,她的眼泪也忽然掉了下来,她感觉自己被悲伤淹没,眼前的饭菜一点也不香了。
她扯着妈妈的袖子,呜呜呜地哭,“不要哇,妈妈,不要把我卖掉啊!”